豆瓣上有读者说，那些总劝人“现实一点”的人，读完这本书也许会重新想想自己口中的“现实”；也有读者把它列为年度最佳，连注释都读得感动……

这本书就是《现实的社会建构》，曾在国际社会学协会的“20世纪最具影响力社会学著作”调查中位列第五。它的思想十分深刻，语言却平实易懂，几乎是一字一句较真出来的译文，精彩还原了原书要义。

“20世纪最具影响的著作”之一

全书的核心道理很简单：人创造社会，社会又反过来塑造人。那些被视为天经地义的规则，也有形成的过程；那些看似不可动摇的秩序，也并非从来如此。改变当然不容易，但我们可以先从理解开始。

有的读者阅读这本书，只是想暂时逃避现实，读到最后，却收获了直面现实的勇气。这一次，《现实的社会建构》 精装再版，还没读过这本书的读者不要错过。

部分豆瓣网友对这本书的评价

恰恰是那些“从来如此”的事

我们通常觉得，知识存在于书本、课堂和专家的论述中。但伯格与卢克曼把目光投向了一个更广阔、也更容易被忽略的地方：普通人每天赖以生活的常识。

我们知道怎样与人打招呼，怎样理解别人的身份，怎样安排一天的生活。大量知识不需要被说出口，就已经在指引我们的行动。正因为大家都觉得它们理所当然，日常生活才显得有秩序，可以被理解，也可以被预期。

两位作者认为，要理解社会就必须研究这些知识。一个社会能够延续，不能只靠思想家的理论，还要靠普通人对现实的共同理解。人们未必能解释一种制度的来历，却知道在其中应该怎样行动；未必赞同彼此的生活方式，却能够辨认对方在做什么。

语言在这里发挥着重要作用。它为事物命名，把经验整理成可以分享、保存和传递的知识。我们出生之前，许多事情已经有了名称和解释；学会使用这些词语，也就逐渐学会了按照既有的方式理解世界。

这意味着，我们眼中的现实，从来都包含着前人留下的理解。社会学的起点，正是暂时停下习以为常的生活，看看那些“不用解释”的事情。最值得追问的，可能恰恰是我们一直觉得没有问题的地方。

为什么成了约束我们的力量？

制度看起来庄严而坚固，但两位作者把它的起源追溯到一种很平常的活动：重复。

一件事情做得多了，人就会形成惯例。惯例能节省力气，让我们不必每次从头选择。在共同生活中，人们还会逐渐熟悉彼此的做法，知道什么样的事情通常由什么样的人来做。行动变得可以预期，分工与规则也随之形成。制度化就从这样的过程中发展起来。

当鲁滨逊一个人流落荒岛时，世界对他而言近乎混乱无序，星期五到来之后，两人的互动逐渐形成了一套稳定的关系规则与制度。

对最初参与其中的人来说，这些安排仍然带着共同生活的记忆。他们知道规则怎样产生，也知道它曾经可以有别的样子。但当规则传到下一代手中，情况就改变了。孩子没有参与它的创造，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存在的世界。他们学到的，首先是世界就是这样，以及自己应该怎样在其中生活。

于是，人们共同创造的安排，逐渐取得一种独立于个人的客观性。即使某个人不理解它、不赞同它，它仍然存在，并对他的行动施加限制。制度的控制力也不只来自惩罚：当它事先规定了行动的方向，控制就已经开始了。

人创造社会，社会又反过来塑造人。说制度是人类的产物，并不意味着它虚假或软弱。它可以非常真实，甚至强大得令人无力。要理解这种力量，就需要回到它的历史，看清人们怎样共同建立它，又怎样在日常行动中使它继续存在。

要让人相信“不得不如此”

规则流传下来就会遇到一个问题：后来的人凭什么接受它？

最初建立制度的人，可以用自己的经历解释一种安排。但下一代没有这些经历。当他们问起为什么要如此生活，社会便需要给出答案。两位作者把这种解释和证明的过程称为“正当化”。

它既告诉人们事情为什么是这样，也告诉人们为什么应该这样做。有时，答案只是长辈的一句“事情就应该这样做”；有时，它存在于谚语、故事和道德准则中；再往上，则会发展成由专门人员掌握的理论。各种解释逐渐把分散的制度与经验联结起来，使人相信自己生活在一个有意义的整体之中。

“知识”不断加码，从而获得某种确定性。

最高层级的正当化是“象征世界”，所有的制度以及人们所有的生命体验都被整合到这个世界中，一切实际事物、行为和制度在这个世界中都各安其位，安置死亡以及对死亡的恐惧是象征世界最重要的成果之一。

为了保卫这个“可被理解的世界”，不同象征世界下的人们，就会发展出不同的“概念装置”，其中最突出的如神话、神学、哲学和科学，在宗教异端、文明冲突等碰撞和危机中，这些维护装置就会启动。

伯格和卢克曼指出，常见的维护方法有两种：治疗和虚无。前者不断强化原有象征世界的意义，后者则会对原有象征世界之外的事物概念进行收编，指出它们不是虚幻的，就是邪恶的。

“知识”就处于竞争和博弈的过程之中，常常是因为有用而变得有说服力，因此即便它看起来与世无争，但是也往往是被社会利益所决定，只不过反过来又被包装和“翻译”成理论术语。

随着“知识”的复杂化和经济剩余的增多，还会出现所谓的全能专家，由于离最初的实践已经很远，专家完全可能声称他们比实践者更明白实践活动的终极意义。

社会对人的塑造，并不只表现为外在规则。它还深入到一个人对自己的理解之中。

孩子最初接触世界，要通过父母和其他照料者。这些“重要他人”把自己理解的世界传递给孩子，而这种理解带着他们的社会位置，也带着各自的生活经历。孩子接受的总是一个经过选择和解释的世界。

这一过程不仅是学习知识，还包含强烈的情感认同。孩子在接受重要他人的态度时，也逐渐学会以这些态度看待自己。别人怎样称呼他，怎样评价他的行为，怎样期待他的未来，都会参与他的自我认同的形成。认识世界与认识自己，在这里是同一个过程的两个方面。

更重要的是，孩子最初无法选择自己的重要他人，也很难把他们传递的世界理解为许多可能世界中的一种。对他来说，那往往就是唯一的世界。因此，童年形成的现实感格外牢固，即使日后接触了其他生活方式，它仍然可能深深影响着他。

但社会化并不会就此结束。此后，人还会进入新的制度领域，学习新的角色和知识；已经形成的认同，也可能在社会关系中被维护、修正乃至重塑。

由此回看自己，我们会发现，许多深信不疑的自我判断都有来处。了解这些来处，可以帮助我们更准确地理解自己。

五、直面现实，可以从不再把它当作命运开始

全书有一个概念尤其令人警醒：“物化”。

这里的“物化”指的是，人们把人类活动的产物理解成非人类的事物，仿佛它们来自自然规律、神的意志，或者某种不可更改的必然性。人在这个过程中忘记了，自己所属的人类社会正是自己的创造。

于是，制度看起来像命运，角色也可能变成一种无法改变的规定。一个人会觉得，既然自己处在某个位置，就只能采取某种行动；到了更彻底的时候，他甚至会把自己完全等同于社会赋予的身份，仿佛这个身份已经说尽了他的一切。

电影《肖申克的救赎》截图

两位作者所强调的区别很重要：承认社会世界具有客观力量，与认为它来自无法改变的天命，并不是一回事。社会确实能够约束个人，但它仍然由人的活动产生和维持。即使人们忘记了这一点，他们也没有停止参与社会世界的生产。

这本书让我们在承认现实力量的同时，重新辨认其中的历史、人的行动与责任。他们尤其强调，社会学不应该被狭隘的经验研究和实证方法束缚，更应当关注人的解放、自由和意义的追求，这也是社会学作为人文主义学科的价值所在。

你之前看过伯格的这本书吗？

你觉得他们对“现实”的分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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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创造社会，社会反过来塑造人